麋_Doe

“Do you trust me?”
“With everything. ”

【APH】忒修斯之船



02

阿尔弗雷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太劳累了,虽然没做什么事。

弗朗西斯在厨房里捣鼓些东西,时不时探出头来:

“咖啡还是牛奶?”

“好吧,咖啡。其实我更想要巧克力。”

“买个东西都买不成的人没资格挑剔。”弗朗西斯挑眉,半晌才端出两杯咖啡。

阿尔弗雷德凝视着茶杯中荡漾的水波,水中倒影出他散乱的头发。他没有以前那么英俊了:时间磨走了他尖锐的棱角和放荡不羁的天性,带给他满心孤寂和终身的悔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吧,正巧我想起来了。”阿尔弗雷德疲惫地挥挥手。

“它一直都储存在你的脑海里,只是你不愿意提起而已。”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要问快问。”

“好吧,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跨步走到阿尔弗雷德对面的沙发前坐下,轻轻搁置咖啡杯,“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你颓废,丧失全部能力的是什么?”

记忆似图片在阿尔弗雷德面前闪过,那个洁白的墙壁和眼前的小屋重合。阿尔弗雷德拧眉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气缓慢吐露:

“我和亚瑟,是恋人。两年前一伙人闯入我们的家,趁我不注意用了一些手段把我弄晕。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被捆着,而那伙人用我来威胁亚瑟,要他交出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我不知道。亚瑟从没和我提起,我也不想知道他的过去。我恍惚听见他们说的几个字:忒修斯。”

“他交了吗?”

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液,低下头用手双撑着自己的前额。他的声音有许些哽咽。

“没有。他选择自杀,尸体就倒在我的面前。都怪我…我没保护好他…我的错…”

“那群人是谁派去的?”

他的手用力蹭着自己的脸颊,缓缓抬起的脑袋射出骇人的瞳光。“政府。”

“英政府确实不太干净。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

“全部事实?”

“全部事实。”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细节?比如说有带什么药物之类的?”弗朗西斯背靠着墙伸手笔画出针剂的形状。

阿尔弗雷德翻了个白眼。“没有,弗朗西斯。细节,难道你想让我把我们做爱的频率都告诉你吗?”他皱眉苦笑着看向弗朗西斯,后者只是耸耸肩。

“如果你愿意的话,尝试了解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

 

数小时后,阿尔弗雷德郑重其事地对弗朗西斯说:

“我去买咖啡。”

弗朗西斯呆若木鸡,良久后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确定你不会再呆在桥边做个失落的可怜宝宝?可别再路人面前哭鼻子啊后哈哈哈哈。”

“闭嘴。”阿尔弗雷德涨红了脸,这件事确实让他有点难堪。“不会,绝对不会,这次我控制得住自己。”

“好吧哈哈哈哈哈,那路上小心。”弗朗西斯费了好大力才止住自己的笑声,用袖子擦去笑出来的泪水。

“该死的青蛙!”阿尔弗雷德习惯性骂了一句,转身到盥洗室整理好自己不服帖的头发后出门。

 

这次他总算能够顺利到达理想目的地。他回想前几次到这家便利店的时间:三个月零六天前的下午,他只是来买牙刷;四个月前的星期六,他来这儿买晚餐,六个月前…总之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

即使时间隔得很长,他出色的记忆力依旧把他带领到咖啡货架边。

“雀巢…UCC…”他的目光飞速地在各种咖啡品牌上跳跃,货架左边一栏是柯克兰咖啡的广告,他甚至可以明确感受到这个品牌名带给他眼球的刺痛。

他决定不再往左边瞟,在剩下的数种咖啡品牌中择优入选。选择困难症的人最终闭上眼随意摸取。雀巢。

“还是UCC好喝。虽然我并不喜欢速溶。”

有人走过来了。阿尔弗雷德的第一反应是:向导。这个人带有向导的柔和精神力,但在柔和之下却令人不寒而栗。

连体帽,黑斗篷,从帽子下探出了几根金发。电视上报道的那个神秘游荡人。

阿尔弗雷德双腿发力准备跑路,他深知他这种状况,一个向导都能把他困在自己的意识里玩死。况且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带枪。

黑衣向导慢慢接近了他,皮鞋敲击地砖发出清脆声响,阿尔弗雷德的生命倒计时。

他们只有半米之远。连体帽遮掩住来人的面目,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在阿尔弗雷德看来动手不可避免了。

“先生,——”

阿尔弗雷德目光在四处扫射,脑内计算最佳逃跑路线。

“你的银行卡掉了。”

“???”阿尔弗雷德式懵逼。他急忙伸进自己的口袋,空无一物。阿尔弗雷德懊恼地揉揉自己的脑袋,上前一步接过那位向导递来的银行卡。

“谢谢。”阿尔弗雷德十分不好意思地对向导露出一个微笑。

“举手之劳。”

向导把自己的手缩回去,刹那间画面定格,超市场景化作碎片分崩离析。

“我的天啊…别再折磨我了。”

 

同样的白房间,几株水仙静静摆在靠窗灰尘积淀的角落。柔和的阳光镀出灰尘的轮廓,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在穿透窗柩在屋内盘旋回荡。

脚步声淹没在铺着萨克森地毯的长廊中,逐渐明亮起来。阿尔弗雷德走到长廊的最后一个房间前,把手搭上金属质感的的门把。门把锈迹斑斑,但门却是新的,洁白地不可思议,就像是在牛奶里浸过一样。

阿尔弗雷德扯了扯衣角,旋开门把。金发被风吹得扬起,坐在扶手椅上的那位穿着指针线衫,安详地微笑。

“miss me?”

“上帝啊。”阿尔弗雷德关上门坐到人对面的那把椅子上,背对那扇唯一的窗户。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欲语还休。

“你每时每刻都在我面前,亚瑟。”

“亲爱的阿尔,我可没有责备你。”

“你监视我,让我无所适从。为什么要对我笑?放我过吧,你明知我给不了你幸福。”

亚瑟笑而不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阿尔弗雷德垂眸揉了揉自己的前额,他不急着打破这份宁静。他盯着亚瑟看了好长一会儿,时间像是凝固的果冻一般蠢蠢欲动。秒针走了几个圈,钟摆晃晃悠悠,不紧不慢。

“Well.后悔吗?”

“后悔吗?”他喃喃重复这句话,更像是在拷问自己。

“尝试过离开吗?”亚瑟增添了许些笑意,眸光流转望着阿尔弗雷德。

“不。”

“你知道我只是你精神图景里的影子,对吧?为什么不尝试回到现实?你还有要紧的事。”

“对啊,我还有更要紧的事。但为什么,我不想离开…”

“你得走了”亚瑟尝试提醒他。

“我得走了。你会再来找我吗?”

“等待就行。”

“但是,”阿尔弗雷德疑惑地看看四周,这里似乎没有出路。“我怎么回去?那扇门?”

亚瑟莞尔一笑,径自走到窗台,摆弄那盆水仙:“我告诉过你了阿尔,你就不能用点心吗?”

“什么?——”

画面剧烈震动,顷刻间整栋房子轰然瓦解,阿尔弗雷德以自由落体的姿势向下坠落进入深渊的中心。

 

弗朗西斯站在阿尔弗雷德的面前,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阿尔弗雷德睁开眼睛,内心惘然。有些东西离他而去了,他得放下,早该如此。

“你该如何解释这次?‘我只是在货架边睡了一觉,只是我比较厉害我能站着睡’这样?”弗朗西斯双手交叉偏头打量阿尔弗雷德,上扬的嘴角掩饰不住他的嘲讽。

“他走了?”指的是黑斗篷。

“谁?你真该找个向导了,阿尔弗雷德,在不受到塔的监视的情况下。”

弗朗西斯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自己的卷发说着,阿尔弗雷德立刻扫视四周生怕有人窃听,万幸的是便利店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阿尔弗雷德眼神一凛,他也发现周围的不对劲。弗朗西斯无奈地摇摇头,轻拍阿尔弗雷德地肩说道:

“别看了,你神游到午夜了,人家早就下班了。回去再说。”

 

街道空空荡荡,墙体被投射出光怪陆离的颜色。同性酒吧的喧嚷,推杯换盏的吵闹,以及雨后成片的积水,都暗示了夜色的浓厚。他们在黑暗中找不到阶梯,磕磕碰碰,吵醒了早已入睡的房东太太,明早免不了一阵挨骂。

伶仃的灯光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这却更能给两个晚归者带来心里的抚慰。

“牛奶还是咖啡?”

“咖啡。”

阿尔弗雷德加入了厨房,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步入厨房,而这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曾经的亚瑟喜欢在厨房给阿尔弗雷德折腾点心。

对于美国人来说,调制咖啡绝对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这仿佛是他们生来就有的技能。阿尔弗雷德微抿一口,抬头对着弗朗西斯。

“也许我确实需要一位向导。”

“噢,你终于妥协了。”弗朗西斯如释重负,打心眼里为走出阴影的阿尔弗雷德高兴。“你真不知道你的情绪已经强到开始干扰我的精神堡垒了。”

“好吧。你有认识的人吗?”

“可能吧?不过在此之前——”弗朗西斯向他眨眨眼,阿尔弗雷德则是一头雾水。

他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凑到阿尔弗雷德近前:“你需要一位能教你梳理自己情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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