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_Doe

“Do you trust me?”
“With everything. ”

【APH】忒修斯之船

  • 哨兵向导

  • CP:米英,露中,法贞

  • Author:麋

  • 上一章:14




15

伊万勾起嘴角走出与艾米丽共同进餐的隔间,反手锁上唯一可供出入的门。整个隔间就像是一个保险室,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是一扇小玻璃窗,承载里面人分分秒秒的希冀。

艾米丽丝毫没有感到紧张,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绑匪多半是利用被绑架者恐惧的尖叫来唤起被勒索者心里的同情,若被绑架者不哭不闹反是一种累赘。不过这也是无关紧要,他也不是一般的绑匪,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绑架这种勾当。

显示屏的数字在不断闪烁,当它跳到13时电梯开启,露出了美国人和中国人相当熟悉的脸。伊万委身于柱体,王耀冷着脸大踏步走进铺满大理石地砖的大厅。

“你想做什么?”他冷冰冰地发问。

以缄默代言,伊万背对二人,孤零零的一盏小灯拉长了他的背影。他似是怀念地抚摩着粉壁脱落的支柱,声音缥缈而虚幻。

“还记得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间吗?”

王耀冷哼了一声:“十一年前的今天,12.25日,圣诞节。”

“今天是圣诞节吗?日子过多了已经无所谓了啊。内容呢?”

“刺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因为他的父母有不正当交易。”

“你动手了吗?”

王耀终于忍不住了,他疾步走到伊万的面前双手扯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到底搞什么鬼?我是来接艾米丽回家的,不是陪玩Q&A游戏!”

伊万将目光移向巨大的落地窗外,那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圣诞霓虹灯醉人的亮着,大楼鳞次栉比在月光下宛若向外荡漾的涟漪。点点灯光勾勒着天上的繁星,典雅而又奢靡,温柔而又坚韧。只可惜,偌大的土地没有一寸可供他歇脚,他就像是一只饥饿的狼,孤独地游荡在冷寂和温存的边缘。

“家?我好久都没有过那个东西了。”他轻声说道。

王耀稍微一愣,指尖松弛脱离之前被他攥紧的衣料。这是一个高傲到令人心碎的男人,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援助,也从不期盼得到援助。他后退了几步,平息了自己絮乱的呼吸。

“没有,是你动的手。”

月光从玻璃窗外肆无忌惮地冲入,柱体将地砖分割出明显的明暗两块。王耀和阿尔弗雷德站在明亮的一半,而伊万藏匿于晦暗之中。

“没错,都是我。”他嘲讽地笑着,与漆黑融为一体导致看不清他的表情。“从头至尾的罪犯。我不愿意伤害你,交出资料你就可以离开了。”

“艾米丽呢?”

“我得确保得到另外的二分之一。”

“没有什么另外的二分之一!你也知道,在那个小镇实验室里只有这么多文件!”

“我当然知道,”他轻声道,“我就是研发出另外二分之一的人。”

 

在这样沉寂的环境里,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是从楼梯间里传来的微小声音。伊万头也不回,背对着另一面的楼梯,扔下宛若寒冬般的问候。

“晚上好,亚瑟·柯克兰。”

亚瑟凝重地左手举枪缓步接近身处阴影的人,他身后的弗朗西斯利索地掏出自动步枪步步紧逼。

“以及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我的好研究员。”

弗朗西斯毫不掩饰他的愤怒与厌恶,伊万在他如炬的目光下缓缓转身,沉默片刻后开口。

“贞德的死我很抱歉。”

“有用吗?”嘶哑的嗓音贯彻整个空间,手臂肌肉放松自然下垂,他放弃了进攻姿势。齐耳卷发遮挡住他幽蓝的瞳孔,他眼底深处一定是转瞬即逝的绝望和伤痛。

窗外飞出一道诡异的影子,王耀知道那是基尔伯特。他破窗而入,气喘吁吁,解开绑在腰间的绳子后报告:

“到处都是炸弹,定时在凌晨一点半,没有停止按钮的定时炸弹!”

“那你一定漏了楼梯间的炸弹。看来人都到齐了。”他挂上一贯的商业式假笑,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引爆器。

“喂——!”阿尔弗雷德瞳孔猛地缩小,猛冲到伊万面前伸手要夺,迟了。伊万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按钮,那是沟通十三层和十二层的楼梯,刺眼的火光和爆炸的巨响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亚瑟立刻调节了哨兵们的感官才使他们免于狂化。

腾空而起的钢筋混凝土似流星滑过漫漫长夜,石块刻着大理石留下划痕依照惯性前冲,直到伊万的脚边。其余几人吃惊地看着伊万这疯狂的行动,他们真没想到一上来就开始了。

这是一场战争,不可避免。

艾米丽所在的小隔间也感受到冲击的余波,她敲打着唯一的小窗口,玻璃震动的声音被细心的阿尔弗雷德捕捉到了。他冲到艾米丽的面前,焦急地寻找着能把将艾米丽从里面解救出来的办法。

“玻璃是特制的,更别说隔间墙壁加固物。”俄罗斯人的脚步愈进,他停在了阿尔弗雷德的旁边,笑着举起一串叮当作响的物体,“只有我手中的钥匙能开启。”

阿尔弗雷德再气愤也无济于事,他绷着脸瞪着伊万,不得不打消施展破坏的念头。

艾米丽密切注视着窗外的反应,她选择后退几步,静静等待救援。她知道不论怎样,她不会被抛弃,她相信这里的每一位。她迅速整理好隔间内的物品防止它们误伤到她,依照这群人的个性,他们甚至可能用火箭弹轰炸。

她需要做的,就是像是一只潜伏的响尾蛇,等待时机。

 

“你们没有任何办法。我只要拿到文件我就会把艾米丽放了。”五个人站在同一条线上,而另一端只有伊万只身一人。他步步紧逼,毫不畏惧人数上的优势,“你们也看到了,目前下楼的通道,只有那一辆电梯和被打碎的玻璃窗。当然我不介意你们都从13楼跳下去,电梯的钥匙也在我手里。再加上伦敦四处埋伏的炸弹,我认为交出文件才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五人对视,面面相觑。王耀紧锁眉头,缓慢施加搭在枪扳机上的食指的力道,“那如果我们强抢呢?”

伊万停住了脚步,笑眯眯地回答:“可以试试,仅此一次。”

王耀点点头,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过分,像是风暴来临的前兆。忽然大厅跳出一群黑影,全是从楼板上空跳下,枪支毫无预兆地开火,横扫整层楼。

“妈的。”他一边咒骂着一边老练地装填弹药,五个人呈扇形分散寻找掩体。漆黑的空洞中不断冒出子弹,火花四射击毁了一位一盏照明小灯。

亚瑟背靠着柱子大口喘气,时不时转头补上一枪,但密集的弹药将他逼退,他只能以柱子为掩护寻找反攻的机会。

阿尔弗雷德最先冲上去手指抵住扳机,自动机枪持续喷火扫射,黑色衣服的雇佣兵应声而倒。冰冷的宝石蓝瞳孔隐匿于反光的平光眼镜之下,他敏捷地躲避落到他脚边的子弹,不断前冲。

小部分雇佣兵摇摇晃晃倒下,但还有相当大数量的剩余人数朝他们冲来。王耀大喊不要杀人,之后他娴熟的枪法将子弹准确无误地送入雇佣兵的手臂或大腿等不致命却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的部位。他指挥着战局,冷静地不合常理:

“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进攻,我和亚瑟掩护,基尔伯特去干你该干的!”

他和亚瑟对视了一眼,相互点点头顺着掩体骤然转身,本来就混杂的枪声增添了两个发声源。枪林弹雨中他们不断扣动扳机,漆黑的西装,漆黑的防弹衣,漆黑的夜色相互交织,枪声是双簧管,皮鞋踢踏是鼓点,呼喊是主旋律,构成一支绝壮的交响乐。

基尔伯特急忙拎着手里的工具箱,眼珠焦急地来回转动企图找到破绽。他蹲在艾米丽所处的小隔间门外,艾米丽透过玻璃窗为目前战局焦急却无可奈何。带着白手套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贴上隔间微凉的钢板,嘴里碎碎念着一些词汇,基尔伯特绕着固若金汤的保险柜转了一圈,终于寻找到一处适宜破坏的地方。他飞快地打开工具箱,那是一台便携式等离子切割机。

“基尔伯特,你就不能快点吗?”

王耀咬紧牙射出最后一发子弹,退回掩体之后利用空档装填弹夹。弗朗西斯趁此机会从右方包抄,子弹腾飞钻入雇佣兵的大腿,可怜的人哀嚎着,腿一软摔到了地上。因摩擦而升温的弹药顺着弗朗西斯的脸擦过,留下一道血痕。他脸上毫无平日的温雅,暴戾和乖张填充了他内心的空缺,使他在左右两侧都有敌人包围上来的情况下,毫不留情地用枪体重击两人的头部。

基尔伯特快而稳地开启等离子切割机,对着钢板隔间进行切割。尖锐的声音就像是针扎在骨肉淌出血一样,艾米丽难忍地捂起耳朵蹲下,基尔伯特面不改色,先切割横条,在插入竖向切割。

“你好了没?”王耀大吼,跟着亚瑟从左翼围上。子弹嵌入粉白的墙壁留下一个个弹坑,像是凭空挖走的黑窟窿一样不自然。他们弯下身子快步前进,弹道错综复杂总有几个会飞到他们身上。亚瑟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眼神凛冽不改前进方向,阿尔弗雷德绕到亚瑟后方帮他清理图谋不轨的雇佣兵。

“给我点时间,别催!”

伊万以旁观者的姿态观赏着这部闹剧,至始至终都挂着戏谑的笑。他缓步走到战局后方,冷眼旁观。

锐利切割音骤然而止,剩下只有絮乱的枪响。基尔伯特拉着艾米丽的手将她从隔间里抱出,这个姑娘一出隔间的门恍若变了个模样,她趁着基尔伯特抱他的时候摸出他腰间的枪,伴随着促狭的枪声倒下数个人。紧绷的脸颊爬上狂热的战意,微高的皮鞋反射着莹莹光点,她用枪管猛击向她扑来的士兵的颈椎,动作娴熟狠辣,直到他们再也无力站起来为止。

枪声在刹那间勒令停止,伊万以鼓掌为信号,从一隅中走了出来。雇佣兵只剩下十几人还具有战斗能力,其余数人横七竖八倒在地砖上,呻吟不绝于耳。他嫌恶地瞟了一眼低下,就像是看待令人作呕的腐肉一般的态度,在人体组成的缝隙中落脚,开口:

“下次还是让他们死吧,太吵了。”

“我不做那种事。”王耀坚决果断地答应。这时他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用眼神响伊万示意,伊万点点头默许了。

电话里传来信息部格雷森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掺杂了那么些欢喜:“王耀?伦敦地铁的那些炸弹我们研究过了,全是假的,只有计时器是真的。虚张声势罢了。”

王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勾起唇挑衅似的盯着伊万。在他的注视中,伊万摘下手套随意扔到了一边,扬起莫名其妙的笑。王耀被他笑蒙了,迟疑地开口:“你输了,不是吗?我们已经救到了艾米丽,炸弹又是假的,你根本没有威胁我们的筹码…”

“我对这座城根本没兴趣,那只是把你们骗来的一种手段。现在是几点?”他打断了王耀的话语,王耀抬手看了看腕表。

“…零点四十。”

“那正巧了。”他微笑着啧啧舌,“你以为我会把胜利寄托在和你们的小打小闹吗?我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本部的人吧。”

刹那间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刺破黑夜的尖叫,声音渐杂,呼喊和哭闹揪在一块,王耀急忙呼叫格雷森。

“喂?格雷森?格雷森!听到请回复!”

“王耀…总部遭入侵了!我得去帮忙!”格雷森慌乱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他保持着通话,绝望的哭号挑逗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王耀愤怒地瞪着伊万,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下属受到伤害。他们是他的下属,无论怎样,他都得保护他们。

“你做了什么?”

“入侵了你们老巢而已。还是那句话,交出文件,我就会让他们收手。他们可不像你们那样善良,遵守不杀人的法则。义警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惊恐的哀嚎贯彻气氛紧张的空气,王耀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神经正在突突跳动。他握紧拳头,将一个一个字从口中咬出。

“你个混蛋。”

 

伦敦总部。

黑衣雇佣兵从狭窄的入口鱼贯而入,通道合金板块全部开启露出低下黑黝黝的成排机枪。持续的火花在被照的铮亮的通道中来回窜动,像是敏捷的狼群一般朝着办公室前进。

科里蒂女士接到警报后慌忙从睡梦中爬起,她急匆匆穿好衣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手枪。她拉开保险栓,蹑足潜踪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不分青后皂白前向外射了机枪。站岗的雇佣兵中弹而倒,不过并没有射到要害,鲜血溅上了她的褐色丝袜。她熟视无睹,走出房间,一路小跑到应急通道。

忽然她觉得自己呼吸被扼制了,一双手捂着她的鼻腔让她无法动弹。她挣扎着用枪顶着冒犯者的下颚,曲肱用手肘向后方打击,却被身后的人擒住,轻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我,格雷森。王耀遇上麻烦了,这里只能靠我们,懂吗?你去报警,让警察去西郊福克斯大厦,这里有重要文件不能让警察轻易进来。去吧,回来我请你喝咖啡。”

他尽量安慰他怀里的科里蒂,平稳自己的呼吸。科里蒂点点头,起身从紧急通道下楼。他扶着栏杆站起,手颤抖得不像话,像是在冰川里冻过一样抓不住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狂热。

别这样,我是个老兵,稳住,稳住。

他确实是一个老兵,不过部队有些特殊,是美国海豹突击队。他就是那样的人,靠刺激和兴奋生存,如果生活平淡无趣那他不如去死。当王耀找到他时,他在一家拳击俱乐部里连续干倒十一个人,眼中满是乖戾的气息。他不确定是不是正因这一点他才得以来这个组织工作。进入组织后他深深埋藏自己的秘密,做一个守纪的小职员,等待真正用上他的那一天。

用上他的那一天,就在当下。他咽了口唾液他抓准时机,冲了出去对着走廊黑色的身影扫射。

“狗娘养的,去死吧!”

 

王耀拧着眉头,事态朝着越来越严重的方向发展,是他的疏忽,还是伊万的精明?他咬紧牙关,用力攥着手机。

“你要的是文件对吧?拿走之后,你能保证本部人马以及我们的安全吗?”

“当然。”伊万笑意不减,没有什么比控制占据更让人愉悦了,到现在为止,一切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你的一份,还有剩余的二分之一。”

“等等王耀,你不能!”亚瑟没控制住叫喊出声,将文件交给伊万这样的危险分子,后患无穷。

“他说得对,我们别无选择。”王耀站在他的前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映衬得愈发清冷。亚瑟欲言又止,最终低下头选择了沉默。他无力改变什么,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恨自己的弱小,但下一刻阿尔弗雷德温暖的手臂就打上了他的肩膀。

阿尔弗雷德搂紧他,用眼神抚慰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阿尔弗雷德的衣衫,撞进了那片如汪洋般的深邃蓝瞳。蓝瞳深处是整片的柔软,软到几乎要陷下去了。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安定下来了。

王耀哀叹,从怀里取出一个褐皮文件袋。“你要的东西,拿走。该让你的人撤走了。”

伊万伸出手,接触到文件的时候明显感受到来自另一端的一阵震颤,最终平定了下来。他捏住文件袋的一角取过,检查之后点点头,悠然地踱步来到弗朗西斯的面前。

“还有你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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